凡煙小說

第27章 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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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長澤剛回答完就後悔了。可惜說出去的話, 潑出去的水,他也沒法再收回了。

“是”這個回答太過軍事化,他習慣性地脫口而出,一般人頂多回答個“哦”或者“好的”。

好在靳破軍並沒有註意到, 直直地進入了研究室。倒是程江探究似的看了他一眼,讓景長澤緊張了一下。然而他也沒說什麽,跟著靳破軍走了進去,順手關上了門。

景長澤倚靠在門邊的墻上, 雙手抱在胸前, 百無聊賴地等著靳破軍談完出來。

這種事兒在他當副官的時候經常發生,將軍在裏面談事兒, 副官在外面候著。他揣度靳破軍是不是又打算用這個辦法來喚醒他那根本沒丟的記憶。

景長澤無聊地歪了個頭, 不經意地看到樓梯拐角處擠了好幾名學生,都穿著白色軍裝, 有的幹凈靚麗,有的衣服邊角沾著不知名的液體,都是搞軍事科研的學生們。

他們嘰嘰喳喳地互相推搡, 一個人向前幾步,剛冒出個腦袋,又趕緊收回去, 去推另一個人。

景長澤看著有趣, 想起了自己學生時代幹壞事兒時候的情景。

“系統, 你咋沒給我安排個學生的被攻略對象呢?我還能冒充個學生玩一玩。”

系統:“你想要嗎?我可以給你安排一下。”

景長澤立刻認慫:“不, 不必了!我就是過個嘴癮。”

他很是懷念自己的大學時光, 雖然痛苦要多於快樂,但那時大家都青春年少,每天都能看到自己所愛的人,也是很值得回憶了。

讓他真的再次當個學生不可怕,多個攻略對象還是免了。

那幫學生還在推推攘攘,而且人數越來越多,搞得景長澤都想過去看看那裏到底有什麽特別的。

終於來了個勇敢的學生,是個英姿颯爽的妹子,梳著高高的馬尾辮,背著一個單肩包,手裏拿著課本,邊走邊讀。

她看了一眼那群人,又看了一眼樓梯上面,驚訝地張開嘴。不似其他人,她毫不猶豫地從包裏掏出一個本子和一根筆,踏上樓梯。

這個世界帶筆和本子的人太稀少了,她要做什麽?景長澤更好奇了。

那群學生突然鴉雀無聲,一股被壓抑的激動和期待盤旋在周圍,集體盯著妹子上樓。景長澤也看著她,並不斷猜測這姑娘要做什麽。

妹子走上樓梯,越走越近,然後站在景長澤面前,頭一低手一舉,本子遞到他面前:“您、您好,能幫我簽個名嗎?”

景長澤:“……”合著你們討論那麽半天,在討論我啊?!

他眨眨眼,妹子紅了臉。

“我?”景長澤詫異地指了指自己。

妹子興奮地點頭,眼睛裏的崇拜呼之欲出:“我們課上都會講您的事跡,我是您的粉絲!您的犧牲實在太帥了!”

“等等!”景長澤打斷她,“你再說一遍,最後那句。”

妹子激動地重覆:“您的犧牲……”

景長澤再次打斷她:“停!犧牲,死了!”

妹子楞了楞:“呃……”

景長澤認真地表示:“你認錯人了。”

“不會啊,我認人很準的,你肯定是景副官。”妹子篤定地說。

景長澤正要辯解,身後門開了,靳破軍走了出來。

“你們在做什麽?”靳破軍目光在景長澤和妹子之間轉了幾圈,一臉冰霜。

“將軍好!”妹子大方地行禮,“我是景副官的粉絲,想要個簽名收藏!”

靳破軍挑眉:“粉絲?”

妹子手裏的本子都快捅到景長澤鼻子上了,而景長澤避也不避,好像對自己有了粉絲這件事很驚喜。

“嗯!我喜歡景副官!”妹子豪放地表了個白。

靳破軍微擡下巴,瞇起雙眼,勃然大怒:“滾!”

妹子嚇了一跳,抱著本子後退兩步,不明白為什麽將軍突然生氣了。她嘴唇蠕動了下,在靳破軍的威壓下,最終連道歉都沒說出來,撒腿就跑。

靳破軍掃了眼樓梯方向的人群,人群立刻一哄而散。

走廊上只剩下暴怒的靳破軍和完全不在狀態的景長澤兩人,後者環視了下周圍,發現靳破軍的目標物只剩下了自己。

我是不是也該逃一下……

“滾進去!”靳破軍瞪著他,怒道。

景長澤轉了轉眼睛,滾哪?

附近只有一扇敞開的門,景長澤不太確定是不是指這間研究室。

不管了先跑再說,他一溜煙跑進了研究室,順手合上了門。

想起早些時候收到的那份關於方伊陽的報告,靳破軍咬牙切齒,恨不能給這家夥帶個手銬鎖起來。

“招蜂引蝶。”將軍在他身後憤憤地嘟囔。

研究室不大,兩側分別擺著兩排辦公桌,中間有一個造型奇怪的儀器,像是一個擴展儀和椅子的組合體。擴展儀平放在地面上,上面擺了把椅子,椅子後面有個細長的支架,支架上面插著各種線路,把椅子和擴展儀連接在一起。

程江坐在辦公桌邊緣上,雙手握在一起,隨意地放在腿上,輕松向景長澤打招呼:“嘿,等急了吧?”

等什麽?景長澤不解。

程江微笑地指了指房間中間那把椅子:“坐。”

椅子太過詭異,景長澤遲疑著,不願坐上去。

“只是個檢查罷了,放心。”程江一點都沒有教授的架子,平易近人地說。

程教授溫文爾雅,舉手投足都流露出一股書卷氣,像一個溫柔的大哥哥似的令人不由得產生信任。

景長澤躊躇坐了上去,全身緊繃,如果情形不對,準備隨時站起逃跑。

程江走了過來,和善地說:“閉眼。”

景長澤裝作閉上眼睛,實則瞇著一條小縫,警惕的看著程江。

“呵呵。”程江輕笑。他把架子上一個比腦袋大上一圈的圓環移動到適合景長澤身高的距離,將將碰到他的頭發,然後開啟了儀器。

景長澤突然意識到程江在做什麽了,他大驚,但已來不及拒絕。

“系統,快點——”

然而他連想法都來不及傳達,圓環發出一點黯然的光芒,他瞬間陷入自己的記憶裏,失去了外界的意識。

程江註意到了他最後一秒的抗拒,把景長澤所有反應都完整的記錄下來,不放過任何細節。

儀器靜悄悄的運轉,椅子下面的擴展儀釋放出立體的畫面,但是影像模模糊糊,叫旁人看不清具體畫面。

靳破軍確認景長澤已經開始檢查後,又走了進來。

“怎麽樣?”他迫不及待地問。

程江時刻檢測這儀器數值:“剛開始。”

靳破軍盯了一會兒浮動在景長澤周圍的影像,皺眉道:“看不清。”

程江把圓環又往下移動了幾毫米,讓它更貼近景長澤的大腦額葉前部:“是看不清,只是檢查而已,沒有開到最大值。當然,如果將軍需要,我也可以全面讀取他的記憶,但那樣可能會對他的大腦造成損傷。”

“不必。”靳破軍立即拒絕。

程江笑了笑,又說:“不知道謝鈺山是怎麽跟您說的,因為洗腦是帝國明令禁止的項目,所以我也僅僅研究了與治療有關的一部分,可能並不能讓將軍滿意。”

靳破軍沒有說話。

“將軍知道洗腦是什麽嗎?”程江問道。

靳破軍站在景長澤旁邊,俯視著坐在椅子上的青年:“只知道能改變人的記憶。”

“嗯,將軍說的沒錯。”程江點點頭,“洗腦分為兩種。一種是記憶替換,把人原有的記憶刪掉,或者是用虛假的記憶覆蓋。第二種是僅僅植入虛假的記憶或者暗示,讓被洗腦者受旁人控制。”

“他是哪一種?”

模糊的影像裏一艘戰艦飛過,因為特點過於明顯,即使看不清輪廓,也能認出是芝士號的樣子。

程江記錄下:“從現在來看,像是第二種。他的記憶被壓制了,虛假的記憶和真實的記憶並存。”

靳破軍欣喜:“能恢覆嗎?”

“應該是可以,但需要時間。”

“那能……”靳破軍停頓了一下,猶疑地說,“能把虛假的記憶和之後的記憶刪掉麽?”

程江搖頭:“技術上可以,但是帝國法律規定禁止任何理由進行記憶修改。”

靳破軍:“明白了。”

他心裏亂成一團,不知道該拿景長澤怎麽辦。

景長澤寫的那份關於方伊陽的報告非常詳細,不光介紹了方伊陽的父母、財產、企業等背景,還包括了大量個人私密信息。

比如方伊陽討厭吃某種西蘭花,喜歡濃縮咖啡不放糖,因為不出屋子所以沒什麽朋友,睡覺不安穩總要往人身上擠,等等。

靳破軍開始讀著還沒什麽,越往後越是懷疑,為什麽景長澤會知道的這麽詳細?他們倆睡一起嗎?

就好像……景長澤喜歡方伊陽一樣,所以才會註意到他的一舉一動,每一個細節。

再加上之前得知方伊陽出事兒後,景長澤反應明顯超過了關心朋友的程度,靳破軍越發肯定自己的猜測。

自己的東西被人覬覦了,而且還是這個小東西主動湊過去的。

這個認知讓靳破軍心裏充滿了戾氣,想毀掉點什麽來發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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